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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言语治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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缩图 - 「我要做言语治疗师!」

     

    徐敏仪小姐

    养和医院高级言语治疗师

     

    「我要做言语治疗师!」每个人大多有童年志愿,对吧?但要当一名言语治疗师却非我的儿时梦想,甚至我小时候应该从未听闻「言语治疗」这行业呢!其实,本文开首这句说话,是我一位诊治过的对象丶一位患有发音障碍小朋友的姐姐对她妈妈说的。

     

    某天,4岁的晴晴由父母带来诊所,说她的发音有别於他人,例如会将「狗」说成「豆」丶「洗手」说成「抵豆」等。老师说有时会听不懂晴晴想说什麽,更发现她可能因为怕被同学取笑而变得比以前沉默,建议她尽快安排接受言语治疗师评估。

     

    治疗对象 类型广泛

     

    晴晴的发音问题不算严重,只是未能准确发出某几个广东话的子音以致出现混淆。我们立刻安排了每周一次的治疗,而比晴晴大两岁的姐姐雯雯亦会陪同一起上课。治疗主要是透过辨别训练丶示范丶模仿,并利用游戏方式有系统地把发音问题改善。雯雯每次都很用心观察,期间亦能令妹妹愉快地投入治疗,於是我便把家居练习这项「重任」交给她,并让妈妈从旁指导丶协助。雯雯一脸认真地模仿着我向妹妹的示范:「妹妹,哪一张是『狗狗』图片?你试试找出来!」此情景令我不禁会心微笑。

     

    晴晴的进度很理想,3个月後便顺利完成治疗。妈妈跟我说,姐姐很喜欢跟妹妹一同参与言语治疗,更跟她说长大後要当言语治疗师的志愿。妈妈听了便笑着答:「好啊,但你要读很多书呢!」听罢真教我啼笑皆非!

     

    过往本地言语治疗培训及人手很有限,但现今已有4所本地大学提供学位及硕士课程,毕业後便可成为执业言语治疗师。另外,亦可透过衞生署登记为「认可言语治疗师名册会员」,以确认其专业资格供市民查阅。大学的课程范围很广泛,可谓「文理兼备」;有解剖学丶生理学丶语言学丶心理及辅导丶听力学及沟通障碍等。学生亦需於所有临床实习中取得及格才可顺利毕业。

     

    就业方面,除了医院丶诊所丶护理院舍丶非牟利机构及学校外,亦可选择私人执业。以我同届同学为例,除了当本行,亦有成为大学教授,或进修後转为临床心理学家丶听力学家等。具有同理心丶爱助人丶分析问题及沟通能力佳等,都是合适做言语治疗师的条件。

     

    其实接受言语治疗的对象很广泛,除了出现发展性问题的儿童,亦有成人或长者因各种疾病如中风丶癌症等所引致的沟通及吞咽问题。以下再分享两个曾治疗过的个案,让读者们对我们的工作有更多了解。

     

    中风患者 有口难言

     

    30多岁的王女士,在分娩双胞胎时不幸中风,导致右边身半身不遂,说话困难,由脑外科专科医生转介到言语治疗。王女士的家在深圳,第一次见面时由她母亲陪同,王妈妈既担心又焦急地请我一定要令她女儿说话。躺在床上的王女士,身体仍然很疲弱,对我说的话像一知半解,无论我问什麽,她都只能发出「依 - 依」声音来回应,而她患的是严重失语症,是由於大脑控制的语言区域受损,影响到她的理解和表达能力。

     

    待王女士的精神稍为好转,我随即安排了紧密的疗程。由起初的单音模仿,到较容易掌握的一两个字词,再将不同词汇组合成短句子去表达自己,都是靠她坚毅的性格,用了两年时间逐步去克服。记得医生准许王女士出院时,她的孩子已经半岁了,但她的说话能力仍然是简短及结结巴巴,幸好她的家人能为她安排深港来回接送,让她继续接受治疗。从之前不能说话,到「毕业」的时候她已经能用电话与司机沟通:「我5分钟後便下来。」亦可以独立跟接待处的同事安排预约下一次的治疗时间。这几年她仍需偶尔到医院见医生作定期覆诊,碰到面时我总会跟她像朋友般聊天一会。转眼间她的孩子已上小学。看着她的家庭照,总教我回想起治疗时的点滴,感恩能为她带来希望,因为我常以她的孩子作为其动力,鼓励她要跟儿女们一起学说话,继续做个好妈妈。

     

    食得是福 得来不易

     

    常言道「食得是福」,这句话套在患有吞咽困难的人身上相信感受至深。吞咽能力虽然与生俱来,但可能因为患病丶手术或年老机能退化等而出现问题,严重可以引致缺水丶营养不良,或因食物误掉进气管,引致可致命的吸入性肺炎。

     

    90多岁的张婆婆患有多种长期疾病,包括柏金逊症丶认知障碍症及心脏病等。她患有吞咽问题已一段时间,日常只能吃糊状食物,由家人或佣人喂饲,而且进食很缓慢,一顿饭往住要花上一小时以上才完成,有一次更不幸因吸入性肺炎入院。

     

    起初主诊医生建议放置鼻胃管注入营养,可是张婆婆的鼻腔比较狭窄,放了好几次都不成功,看到张婆婆每次插喉的过程,她的女儿都痛在心里,跟医生商量後,决定找言语治疗师评估,以了解有否机会让张婆婆进食。然而,以张婆婆的情况,要进行吞咽复康训练是有难度及一定风险。与家属及主诊医生作详细分析後,我们的共识是尝试利用「深喉咽肌刺激法」进行训练,然後逐渐尝试用口喂饲小量糊状食物,并由注射式营养液作补充。训练开始後,由最初的两三小口,到慢慢按能力增加至每天吃1200至1500毫升糊状食物,再配合少吃多餐丶小心喂饲而又密切观察的方案下,张婆婆终於可免却放置鼻胃管之苦。虽然张婆婆已经不能说话,但看到她宽容的表情,我想她女儿及家人都比较安心。

     

    文章刊於2021年4月2日《信报财经新闻》健康生活版《杏林手记》专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