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mbating Tenacious Oncological Diseases Exploring the Path of PET Scientific Research

醫學影像診斷技術近年急速發展，通過電腦掃描（CT）、磁力共振（MRI）和正電子掃描（PET Scan）等，可呈現器官狀況，其中正電子掃描能偵測細胞的新陳代謝，助準確診斷癌症和腦神經科疾病。養和醫院同位素及正電子掃描部主管、核子醫學科專科醫生何志禮醫生當年有份參與引入本港首部正電子掃描儀器，回想當時大眾甚至醫學界對正電子掃描認識不多，全球亦只有少數正電子掃描中心可供參考，要引進此項新技術可謂困難重重。他和團隊不分晝夜研究，冀將之轉化成臨牀用途，為病人作精準診斷。

正電子掃描是利用放射性示蹤劑（如葡萄糖、多肽氨、抗體等），通過影像展示細胞的分子活躍程度。以癌症為例，電腦掃描和磁力共振只能顯示腫瘤的大小和位置，而正電子掃描則能夠利用細胞的生化反應來測試腫瘤的生長速率與良惡。現時大部分癌症病人都會接受正電子掃描作診斷或監察治療成效，但早在二十五年前，我剛從外國回港時，還未有正電子掃描，當時更正值1998年亞洲金融風暴的低潮，幸而我們沒放棄，堅持在院內成立「同位素及正電子掃描部」，並建設本港首個臨牀正電子掃描中心，能見證這一切實在與有榮焉。

研究結果勝萬語千言

每引進一項新的醫療技術，都需有敢於創新的精神，但更重要是要有堅持下去的信念。正電子掃描儀器在上世紀七十年代才於外國面世，初時只是應用於腦部細胞的新陳代謝，癌症臨牀診斷只處於初步研究階段，在把正電子掃描引進本港時難免會「碰灰」，連醫學界同業也曾對此技術抱存懷疑，認為既已有電腦掃描及磁力共振等影像掃描，已足夠處理好癌症的影像診斷，毋須加添正電子掃描，更遑論要病人接受和相信其用途和好處。

當年我和團隊花不少工夫講解正電子掃描原理和功能，但口說無憑，於是我們投放很多時間作臨牀研究，冀用數據「說話」。起初醫學界只用葡萄糖作為放射性示蹤劑，較活躍的癌細胞會攝取較多葡萄糖，於是影像便會「着燈」，從而觀察到其新陳代謝的活躍性，但考慮到不同癌細胞「喜歡」的「食物」（生化反應）有所不同，加上本港的癌症發病分布也與外國有別，例如華人較多肝癌、鼻咽癌、食道癌等，我和團隊便專注研究這些癌症，不同的癌細胞應該用甚麼化合物，才可更精準地展示體內細胞的活躍程度，以助偵測仍處早期的癌症。

背後蘊藏多人心血

經過二十多年披荊斬棘，正電子掃描在本港由「零」發展至愈趨普及，得到普遍的認同。更慶幸是我們的研究結果和實戰經驗有助於推動醫學發展，除了不時參與國際醫學會議分享研究成果並獲引用和實證，我和團隊亦曾在正電子的「成長」初期到過內地、韓國、新加坡等亞洲地區，協助當地醫院建立正電子掃描及診斷技術。

核子醫學科專科是一個較新的專科，很多人都未必知道原來這科的醫生也會見病人。事實上，在病人接受同位素掃描、放射性核素治療前，我們都會見病人講解過程和解答疑問，讓他們多一份安心，但其診斷結果則會交由主診醫生解釋，以便商討合適的治療方案。正電子掃描聽起來只是一部儀器，但背後其實蘊藏很多研究員和技術人員的心血，例如掃描時所用的藥物需要作嚴謹的品質檢驗、示蹤劑具放射性也需確保輻射不會影響其他人。

見證理論實踐 診斷更精準

回首行醫三十年，我年少時在外國攻讀化學工程，喜歡鑽研物理學和數理模型，對「光電反應」等理論特別有興趣。當時醫學界對「正電子」的應用仍屬起步階段，我希望把興趣與知識結合，於是毅然決定轉換跑道，修讀醫科，專注研究「正電子」，再把正電子掃描帶到本港。一路走來雖然辛酸和充滿挑戰，卻能見證正電子掃描由理論層面不斷發展和突破，到今天在世界各地廣泛使用。我期望這項技術能繼續發揚光大，讓病人獲得更快、更精準的診斷。

診斷和放射核素治療 同步互動

近年何志禮醫生和團隊着力研究運用雙示蹤劑（11C-醋酸鹽及18F-葡萄糖）正電子掃描分析肝癌的體積和惡性度，讓無法以手術切除的後期肝癌病人，可採用放射性元素「釔-90」 （90Yttrium）進行體內放射治療，為肝癌病人帶來多一個治療選擇。有別以往診斷和治療兩者分別進行，雙示蹤劑正電子掃描可分辨腫瘤對釔-90的反應，從而精準調校釔-90的注射劑量，減低對附近正常組織的影響，達到「診斷和治療同步互動」（Theranostics）。

文章刊於2023年5月30日《星島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