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les of "Unveiling the Face" Be Persistant in Overcoming Difficulties and Get Stronger when Facing Strong Opponents

耳鼻喉頭頸外科（簡稱耳鼻喉科）涉及的器官眾多，基本上眼睛以下、頸部以上的疾病都與這門專科相關，病症可謂五花八門。養和醫院李樹培耳鼻喉頭頸外科中心主任韋霖醫生行醫近40年，面對各種看似難以跨越的挑戰時，從不退縮，總是想盡辦法為病人制定合適的治療方案。本着這股遇強愈強的精神，他和他的團隊首創的「揭面」手術，不但開創了鼻咽癌揭面手術先河，更為病人帶來重生的希望。

在各門專科之中，耳鼻喉科的病症可謂是較繁複及多變數的一科，雖說耳、鼻、喉看似只有三個器官，但這幾個部位的特徵及病理機制差異極大，卻又息息相關，互為影響，十分富挑戰性。不少人以為我們只醫治鼻敏感、喉嚨痛等小毛病，但其實這科牽涉的範疇上至鼻竇、鼻咽，下至口腔咽喉、腮腺。與其他專科相比，耳鼻喉科的手術切口都在頭頸部，難以遮掩，病人除了要飽受疾病的煎熬，一旦手術傷口處理不善，外觀也會大受影響。

試想像患有舌癌的病人，腫瘤及邊界位置的正常組織切除後舌頭便會有缺損，需要取身體其他位置如手腳的皮膚進行植皮，以修補舌頭缺損，有時需要將皮瓣血管連接頸部血管，以恢復皮瓣的血液供應。又例如一位病人因口腔癌侵蝕下顎骨，切除腫瘤同時須連同下巴骨一併切走，再取腳骨填補，若切除和重建手術的過程稍有不慎，不但是儀容，連說話和進食都會有所影響。

研發揭面手術

鼻咽癌是本港最常見的頭頸部癌症，可算是耳鼻喉科的「頭號敵人」，治療方法主要是放射治療和化療，一旦復發也可以利用外科手術徹底切除腫瘤。然而，鼻咽位於鼻後深處，十分隱匿，要把腫瘤「露」出來才可以徹底切除。數十年前外國文獻鮮有關於治療此癌症的參考，而鼻咽癌在廣東，以至香港的病例特別多，要幫助這些病人，我們必須自己想辦法。

團隊經過開會、畫圖、設計如何將鼻咽及周圍顱底結構清楚顯現，於是我們計畫將眼睛下及鼻側的面頰組織切開，像揭開書本般揭開半邊面骨，就可以清楚看到鼻咽部位，從而切除當中的癌組織。

深思熟慮不斷改良

在1989年2月，我們初次在病人身上施行這個史無前例的「揭面」手術，事前做了不少準備工作：設計手術流程、在乾屍上練習，再在新鮮的屍體上嘗試，仔細和謹慎的事前準備令手術很順利。許多人以為「揭面」手術會在臉部留下難看的疤痕，但其實手術切口會順着臉部的紋理施刀，術後疤痕會逐漸褪去，不留心看很難發現臉龐曾被揭開。經過多年發展，我們不斷改良手術細節，累積經驗調整需要切除的範圍，秉持的只有一個原則：為病人多想一步，深思熟慮每一個手術步驟，在治瘉疾病的同時，亦希望能保持患者的生活質素。

說到耳鼻喉科如此困難複雜，當年我為何仍要加入此科呢？回想起剛畢業時，我選擇留在外科專科發展，當時專科還未像現在般分得如此仔細，普通外科醫生要兼顧眼科、頭頸癌症等手術。那時有位喉癌病人，切除喉嚨後向我表示聽力下降，但由於普通外科沒有涵蓋很多耳鼻喉相關的知識，我無法處理，這就促使我開始鑽研耳鼻喉科。

屢敗屢戰迎難而上

彼時耳鼻喉科在本港仍屬起步階段，處理頭頸相關癌症的手術時難免會「撞板」，例如腫瘤很接近血管，一切除便不斷出血，我們就要想辦法止血，又或切除腫瘤後有很大的空間需要填補，就想方法移植病人不同部位的組織去填補。面對新或舊的難題，也需要想方法逐一解決。

技術醫德並存

這份執着可能有部分是受到前輩王源美教授所啓發，我當駐院醫生時曾協助他七年，由技術到醫德，他都是我的楷模。王教授不只做手術「快而準」，還無時無刻心繫病人，對待每個病症都一絲不苟。他讓我知道，醫生的專業不只在於技術好，更重要是存有一份耐心和關懷心。

隨着醫療科技不斷進步，耳鼻喉科相關技術和儀器日新月異，例如內窺鏡、超聲波刀都能大大減低手術創傷。近年較複雜的個案，也會聯同其他專科一起進行手術，如涉及重建的手術便會有整形外科專科醫生參與，冀與各專科醫生交流心得，把困難迎刃而解，讓病人得到最合適的治療。

變化多端頭頸癌

頭頸癌牽涉的範圍甚廣，包括鼻竇、鼻腔、口腔、咽喉，還有上下頜骨、扁桃腺、腮腺。較多人認識的除了鼻咽癌外，其次便是口腔癌，牽涉舌頭、硬顎、口腔黏膜、口水腺等，其中八成口腔癌都屬舌癌。

早期舌癌一般都會通過手術切除，部分病人需要進行術後放射治療。現時手術儀器可經口腔進入，表面不會留有傷口，切除範圍則視乎腫瘤大小而定，但需要切除腫瘤邊緣外一點五厘米才可確保「切得清」，若切除範圍大或需要進行皮瓣重建。大部分病人術後六個月已可回復正常進食及說話，即使切除半邊舌頭，說話清晰度也不會有太大影響。

舌癌的初期徵狀包括舌頭出現潰瘍和白斑，患者大多以為是「痱滋」而忽略，另一容易令人輕視的口腔相關癌症是口水腺癌，患者耳旁會無故有異物凸起，若抽組織後證實是惡性必須以手術切除。手術一般在耳前或耳後開刀，為免切除時碰破腫瘤引致擴散，腫瘤必須完整地取出，而且要避開神經線。

文章刊於2023年3月21日《星島日報》